苏区英雄 人民功臣—— 记石丰边苏区传奇英雄李干之(续)

    连竹坝夺粮

    1928年11月初,李干之获悉石柱县二区区长、大恶霸张叔尧在湖海场连竹坝仓库里储存有1000余公斤租谷,便与张承燕、杨绍康等人商议,决定由他率队夜袭连竹坝,夺取这批粮食,帮助穷苦群众度春荒。

    11月15日夜,李干之率领50余名赤卫队员先行,杨绍康则带着200余名贫苦乡民随后,冒着冽冽寒风,悄无声息地向连竹坝进发。

    连竹坝有10余户农家,皆为张叔尧的佃户,而张叔尧的粮仓,就建在这座大院的中间。为了确保粮仓的安全,张叔尧派了12名团防兵丁在此守仓。而守仓兵丁都住宿在院坝内临时搭建的窝棚里。

·哈正武

    大约凌晨4时许,李干之率队来到连竹坝,摸进院子,见有4人蹲在一堆草垛后面说话。李干之和钟友善二人同时飞身上前,手起刀落,将巡哨兵丁砍死在草堆丛中。接着带队扑进窝棚,取了搁在壁边的枪械,喝令熟睡的兵丁起床,8个兵丁在被窝里便当了俘虏。兵丁头目向某,在穿衣服之时,突然一个打滚,从枕边取出一支驳壳枪。他刚一抬手,李干之就一脚将枪踢飞,又顺手一刀背将其打昏。其余兵丁吓得全身发抖,皆被赤卫队员捆住手脚,嘴里塞上棉絮,押到院外溪边竹林里拴上。杨绍康见李干之得手,带领群众进入仓房,不声不响地将里面的粮食尽数运走。

    为掩护运粮群众顺利撤离,李干之令队员带上缴获的枪械,撤至连竹坝后山一个叫后槽的地方,埋伏在道路两侧的山梁丛林中,等候张叔尧前来钻口袋。李干之笑着对杨绍康说,张叔尧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铁公鸡,这么多稻谷被夺,定会要他的命,要不了两个小时,他就会来哭他的粮。

    当日清晨,张叔尧正躺在床上抽大烟,忽然佃户前来报告,说连竹坝粮仓的稻谷不翼而飞,守仓的4名团丁被杀,其余人被拴在竹林里冻得不能说话。张叔尧气得扔掉烟枪,一边穿衣拿枪,一边传令团防中队长向泽书集合队伍,然后飞身上马,心急火燎地向连竹坝赶来。

    当看到仓房空空如也,几名被杀的团丁血肉模糊地摆在院坝里,张叔尧气得七窍生烟,厉声骂道:“李干之这伙‘棒老二’,老子非要剥了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不可!”又转身对愣在一旁的向泽书呵斥道:“看着我干啥,还不给我追!”然后,亲自压阵,向后山追去。

    当张叔尧压阵追至后槽,钻进李干之布下的“口袋阵”,李干之一声枪响,队员们居高临下一齐开火,团丁们惊吓得就像无头的苍蝇,在夹槽里大呼小叫,抱头乱窜。张叔尧的坐骑中枪,他被掀下马来,躲在路边一棵树下,一面喝令团丁们开枪还击,一面举枪朝山梁上射击,被李干之抬手一飞刀击中手腕,手枪落地。

    几名胆大的团丁见主子受伤,冒死上前将张叔尧扶起,不要命地冲出夹槽,顺坡滚下山去。向泽书见张叔尧负伤而逃,也带着10几名团丁拼死突出重围,丢下20余名死伤的团丁狼狈逃窜。张叔尧既折兵又丢了粮,还差点丢了命,气得要死,发誓要将李干之碎尸万段。

    李干之此次出击,不仅顺利夺得了粮食,打了张叔尧一个下马威,而且击毙击伤团丁20余人,缴获长短枪15支、子弹200百余发、刀械10余把,大获全胜。

    奔袭长顺坝

    1929年春,张承燕被反动派暗杀后,李干之接任三根树党支部书记、农民协会主席、赤卫队大队长等职务。为了壮大赤卫队的力量,提高与军阀团阀开展武装斗争的实力,他先后率队袭击石柱县二区区公所、江池镇公所,三次攻打磨刀洞团阀谢绍安,缴获长短枪50余支、子弹2000余发、银元1000余块,扩大了影响,提升了战斗力。

    同年秋,湖北省利川县文斗乡“义”字号袍哥大爷,时任区长张长青派心腹来到三根树,恳请李干之助其解除原任区长冉某(当地人称冉老大)在长顺坝的团防武装,并许诺事成之后,除冉氏武装的枪支弹药归赤卫队外,另奉送大洋2000块。李干之派钟友善、熊占熙二人前往长顺坝,对冉氏住址、武器装备进行侦查后,先召开党支部会议研究,再与赤卫队中队长以上干部进行分析评估,作出了奔袭长顺坝的决定。

    长顺坝位于利川县文斗乡境内,距三根树约150华里,沿途山高谷深,道路崎岖。而冉老大则是长顺坝一霸,任文斗区区长多年,还担任民团团总,握有120余人枪的团防武装,由其胞弟冉老二、冉老三2人各掌管一个中队。兄弟3人在文斗区域内呼风唤雨,吞并土地,强抢民女,无恶不作。

    当年夏,鄂军驻利川县的团长王绍俊,调冉氏团防到汪家营阻击黄子全率领的红军特科大队和瞿廷的“神兵”攻打利川县城,冉氏兄弟为了保存实力,借故拖延、致使红军联合“神兵”攻占了利川县城。王绍俊气愤之极,逼县令将冉老大定了个“延误军机”之过,撤了其区长和民团团总之职。

    然而,冉老大职务虽然被免,却拒绝交出武装,仍然以团防之名,在辖区内强收捐税,根本不将新任区长兼团总的张长青放在眼里。张长青虽说在文斗区颇有声望,但势力弱小,对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冉氏兄弟无可奈何。

    冉氏兄弟家宅位于长顺坝龙头湾,依山面溪,兄弟3人在湾里各建有一座庄园,皆为两重堂,彼此相距不到一华里。为了防患骚扰,冉氏兄弟在3家庄园居中的高地建了一座占地约1000平米,高4层的石木结构碉楼,又在庄园前面较场坝外建有占地近500平米的平房作为团丁营房。冉老大将团防武装分为两个中队,一个中队守碉楼,一个中队住平房,遇有敌情,互为呼应,可谓壁垒森严。

    同年9月8日凌晨,李干之将挑选的120名精干队员扮作力夫向长顺坝进发,于当晚11时左右抵达文斗街场,在事先联系好的几家旅栈住了下来。李干之传令各队藏好枪械,休息待命。

    9月10日,是冉老大50大寿生日,冉氏兄弟的佃户,周围的绅粮百姓,迫于冉家的淫威,都涌到龙头湾为冉老大祝寿。

    当日上午,李干之在张长青心腹的向导下,随着到冉家祝寿的人流,先后混进了龙头湾冉氏庄园。李干之命令钟友善分队伺机除掉碉楼的哨兵,拿下碉楼;命令周登琅带一个分队乘乱拿下前院营房,取走枪支弹药;令熊占熙带一个分队前后接应;自己则带10余名队员在坝子内假装看热闹,伺机行动。

    中午时分,祝寿的人开始坐席,席桌就安排在坝子南侧。此时,熊占熙来报,钟友善分队已占领碉楼,周登琅分队已经得手。李干之点头会意,带领队员挤到席桌附近等候。

    当冉老大在主人席位入座,一些乡绅举杯上前贺寿之时,李干之也左手端杯,右手伸入长袍内握着腰间的驳壳枪,挤到冉老大桌前。

    冉老大见李干之眼生,便问:你是谁?李干之左手将酒杯掷在冉老大脸上,右手拔出抢来,答道:“我是阎王爷派来索你命的!”话完枪响,冉老大双手一摊,栽倒在餐桌下。赴宴的人顿时像炸了锅,乱成一团。

    在席桌外招呼客人的冉老二、冉老三二人,听见两声枪响,开始还以为是有人放鞭炮,忽见人们四散奔逃,情知不妙,伸手从枪盒子掏枪,被跟在后面的熊占熙、徐志文开枪击毙。

    正忙得不可开交的团丁,见四下响起枪声,慌忙丢下手中活计,涌向营房取枪,发现到处是持枪的陌生人,随即四散逃命而去。

    击毙冉氏兄弟后,李干之令熊占熙、徐志文、张承衢各带一组队员搜查3家冉氏庄园,取走存放的银钱。他自带几名队员冲进礼房,取走当日收受的生日礼金之后,便带领队员们撤离长顺坝。张长青手下的人见李干之得手,也乘乱涌进冉氏兄弟庄园,将值钱财物洗劫一空,随后点火焚烧了庄园。

    率队投红军

    1930年4月,中共四川省军委书记李鸣珂,以涪陵罗云坝农民赤卫队的400多名队员为基础,以共产党员赵启民为首在军阀郭汝栋部起义的51名士兵为骨干,在罗云坝组建了四川红军二路游击队,由涪陵、武隆、彭水转战到丰都,并于5月12日攻占要塞栗子寨。

    二路红军游击队遵照省委指示,决定以栗子寨为中心,创建石丰边区农村革命根据地。在以李鸣珂为书记的总前委领导下,二路红军游击队在边区开展了声势浩大的打土豪、分田地、烧契约、废债券运动。

    二路红军游击队攻占栗子寨,在丰石边区开展打土豪、分田地的消息迅速传到三根树。李干之召集杨绍康、何安然、伍正常等人研究后,只身前往栗子寨,向二路红军游击队总前委书记李鸣珂、党代表苟良歌、政治部主任周晓冬等负责同志汇报了三根树党支部、农协会、赤卫队及苏维埃政府的情况,并要求将三根树农民赤卫队编入二路红军游击队,得到李鸣珂等负责同志一致同意。

    同年5月14日,李干之、杨绍康等人,率140余名赤卫队员前往栗子寨,编入二路红军游击第四大队,李干之任大队长,何安然、郎裕良、钟友善分别担任三个中队的队长,杨绍康、熊占熙被安排到政治部工作。

    为了巩固根据地,建立石丰边苏区,在政治部的配合下,李干之将第四大队分成若干小队,分赴回龙场、太坪坝、三根树等地广泛开展打土豪、分田地、建政权运动,使下川东10余县的土豪劣绅和反动当局为之震动,寝不安席。

    击毙王吞口

    1930年春夏,李干之率领二路红军游击队第四大队在石丰边区如火如荼地开展打土豪、分田地、建政权运动。在轰轰烈烈的革命大潮压力之下,自知罪孽深重的王吞口及其官绅恶势力,犹如惊弓之鸟,便脚板抹油,舍家弃小,带着一帮地痞恶棍溜到丰都、涪陵城里避风头去了。王吞口逃亡后,三根树农协会组织群众分了他家的田地和储粮,还将其父王琦瑞押到三树街场上戴高帽敲锣游街。王吞口闻讯,牙齿咬得咯咯响,发誓日后要报仇血恨。

    同年7月18日,二路红军游击队执行中央“饮马长江、会师武汉”和东征鄂西,与红二军团会师的指示,撤离石丰边苏区,向鄂西转移。出发前,总前委命令李干之率四大队留守,担负起保卫苏区红色政权的重任。

    当二路红军游击队刚撤离苏区,王吞口便带着“还乡团”返回三根树,用银钱买通石柱县长唐作宾,又当上了民团团总,与地方官绅、团阀沆瀣一气,在国民党军警的配合下,对苏区进行疯狂报复。

    仅在一个月时间内,王吞口就亲手杀害农协会员、苏维埃政府干部、赤卫队员及亲属60余人,烧毁三根树、坝洲坝、核桃坝等地民房60余处,被捆绑吊打受尽酷刑的群众达150余人。

    王吞口的暴行,引起了众怒。李干之决定立即除掉这个恶贯满盈的刽子手,为死难的革命烈士报仇血恨。

    同年9月初的一天,李干之探得王吞口次日要带团队到双流坝“清乡”,立即率领30余名战士,前往王吞口必经之地设伏。

    当日,王吞口骑着高头大马,脚蹬皮靴,神气十足地向双流坝扑去。李干之见王吞口的人马钻进了布好的“口袋阵”,便举起驳壳枪,高喊一声“打!”顿时,战士们有的举枪射击,有的投掷手榴弹。王吞口被枪弹击中,跌下马来,一头栽进溪水中,挣扎了几下便呜呼哀哉。

    王吞口被击毙后,愤怒的群众将其尸体悬吊于一棵树杈上,路人皆捡河里鹅卵石击之。数天之后,王吞口的胞弟二王八才将腐尸运回。

    浴血保苏区

    1931年6月,四川军阀刘湘委任旅长周化成为石丰忠三县联团剿共司令进驻石柱县城。7月初,周化成在江池镇召开边区联防会议,要求各乡镇团防武装密切配合,限在一个月之内肃清李干之为首的“赤籍武装”。

    周化成指挥1000余人的反动联团,在三根树一带进行“梳篦式”清剿,两个月过去了,不但未能抓住李干之,反而被李干之用“麻雀战”战术打死打伤100余人,而且还被拖得精疲力尽。

    周化成见打“人海战”难以取胜,便与石柱县长唐作宾合谋,采用安抚和镇压相结合的罪恶伎俩:一面布告民众,“只捉共党首犯李干之、杨绍康等头目,凡胁从自首一律不究”;一方面又实行联保联坐。在白色恐怖笼罩下,少数农协会员和赤卫队员自首投敌。

    湘西寻贺龙

    1931年9月,在国民党反动势力的残酷“围剿”下,石丰边苏区党组织的群众基础被严重削弱,李干之率领的四大队减员严重,已不足50人枪,武器弹药补充也很困难。

    在生存空间越来越艰难的严峻形势下,李干之与杨绍康等人研究,作出了4项决定:一是由熊占熙、郎裕龙前往川陕一带投奔红四方面军;二是派杨绍康、谭宗禄通过关系打入驻丰都的军阀郑灜州部,伺机策动兵变;三是派马俊卿带部分队员到山高皇帝远的马武坝山区隐蔽;四是李干之、钟友善、郎裕良则留在苏区坚持斗争。

    为了打击地方反动势力的嚣张气焰,李干之与郎裕良潜入团阀头子熊良臣家宅,将这个刽子手乱刀砍死;钟友善率几名队员在张家沟设伏,将带队“清乡”的王吞口之胞弟二王八击毙;郎裕良还前往漆辽坝联络“神兵”头领王民成和余老五,诛杀了太坪坝反动团防头子曹哲儒,为吴吉山等烈士讨还了血债。

    杨绍康、谭宗禄打入郑灜州部后,不料被叛徒指认而入狱,后被押到石柱县城遭到残酷杀害。熊占熙、郎裕龙前往川陕后杳无音讯。

    为了保存革命力量,李干之与钟友善、郎裕良等人率余部离开石丰边苏区前往湘西寻找贺龙红三军。同年10月8日,李干之等人与送行的乡亲含泪告别,踏上了前往湘西的千里征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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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石柱谢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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