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课夫妻 坚守村小20年

谭艳红、陈益梅检查家庭作业

    他俩像两棵参天大树,为这里的孩子撑起一片蓝蓝的天;他俩是大山深处留守孩子眼中的天使,把走出大山的希望带给了他们。

    谭艳红和陈益梅这对夫妻代课教师,自1997年在桥头镇原茨谷村险峰小学任教以来,便扎根大山深处,在乡村简陋小学的三尺讲台上默默耕耘,斗转星移间,不觉已走过20个春夏秋冬。

不幸辍学 有幸圆了教师梦

    1979年12月,谭艳红出生在桥头镇茨谷村中坪组的一个农民家庭。从念小学的第一天起,讲台上老师手执粉笔的精彩书写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长大后成为一名老师的梦想便在他心里扎下了根。于是,他认真听讲,刻苦学习,一直是班上的三好学生。

    茨谷村中坪组地势偏僻,山高路远,土地贫瘠。1997年,已上到高中二年级的谭艳红因家庭经济十分困难,便背起书包恋恋不舍地离开学校,回到农村跟随父母种田种地,以解决一家人的温饱问题。

    1997年9月,其他学校都开学一周了,茨谷村险峰小学还没有老师到校。望着一个个孩子渴求的目光,学生家长们着急,时任茨谷村党支部支书彭大学也急,原险峰小学的负责人杨明太老师更急。

    彭大学与杨明太急得抓耳挠腮时,不约而同想到了辍学在家的谭艳红。

    “我们急需一名代课老师,你愿意去吗?”“当老师是我从小的梦想,我愿意!”“工资很低哟,每个月只有120元……”“工资低无所谓,只要能让孩子们学到知识。”杨明太和彭大学至今还记得当初简单对话的情景。短短几分钟,险峰小学老师短缺的问题就解决了。

    于是,年仅18岁的谭艳红走上了三尺讲台,踏上了教书育人的漫漫长路,也圆了自己孩提时想当一名老师的梦想。

谭艳红为学生上课

执着追求 情侣俩人并肩前行

    “老师好!”第一次走进课堂,面对一双双稚嫩的眼睛和一声声亲切的问好,谭艳红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在7岁时带着梦想第一次走进教室的情景。

    “自己虽然是一名代课老师,但也要兢兢业业,做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托起孩子们的梦想,托起大山的希望……”走上讲台的第一天,谭艳红在日记本上第一次写下了心语。

    校舍是用泥土筑的土墙房,厨房是自己和学生用石块砌起来的一间仅几个平方的“干打垒”,乒乓台是用两块大石块拼凑而成,放学后还要步行1个小时的山路回家……尽管条件艰苦,谭艳红把满腔热情倾注在孩子们身上的同时,也收获了甜蜜的爱情。

    1998年初,经亲戚介绍,谭艳红认识了紧邻县城的三河镇大林村初中毕业的陈益梅。她被谭艳红执着的敬业精神和对孩子们的爱心深深感动,于是毅然接受了这门在别人眼里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

    险峰小学地势偏僻,交通不便,沿着崎岖的山路步行到桥头镇要1个多小时的时间,条件相当艰苦,其他老师都不愿意在此久留。1998年秋季开学时,整个小学四个班只剩下谭艳红1名老师。

    学校又一次面临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境。在谭艳红的软磨硬泡下,陈益梅鼓起勇气,拿起了教鞭,走上了神圣的讲台。

    此后,在繁忙的教学之余,他俩经常挑灯夜战,自学教材,先后通过自学考试而取得大学专科的文凭。

    谭艳红和陈益梅犹如一对“神仙情侣”,在大山深处这所简陋的“袖珍小学”,演绎出了一段段感人肺腑的故事。

 

台上为师 台下如“父”似“母”

    陈益梅教幼儿园和低段学生,谭艳红教高段学生。送走高段学生后,谭艳红又接手陈益梅的低段学生。每人两个班,语、数、音、体等所有课程一肩挑,在连轴转的三尺讲台上,每天每节课都有他们忙碌的身影。

    教育家捷尔任斯说:“谁爱孩子 ,孩子就爱他,只有爱孩子的人,他才能教育孩子。”为此,这对情侣不懈体会着和实践着这句至理名言。从教以来,他们总是平等对待每一位学生。学生把他们当作朋友,家庭中的困难、学习上的困惑、思想上的烦恼都主动找他们倾诉。

    “谭老师和陈老师就是‘孩子王’,孩子们不跟家长说的事,都要跟他们说……”赵山村村民罗洪军的小孩罗小阳是陈益梅和谭艳红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提起谭艳红、陈益梅的事情,罗洪军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大学已毕业8年,现在重庆创业有成的马冬红回忆说,小时候冬天上学也是穿一双破鞋,实在不能穿时,便用棕树叶捆绑着。下雨下雪时,他拖着湿漉漉的鞋子到校后,谭艳红和陈益梅老师便烧上柴火,让他边烤火取暖,边烘烤鞋子和衣服。他说,与其说那是一堆火,不如说是一股股沁人心脾的暖流。

    大学毕业后现在县电信公司上班的李琼在小学时代也是谭艳红和陈益梅的学生。“我家离校很远,步行要走1个多小时。冬天天气短,每逢下大雨或大雪,谭老师把我安全送到家后天就黑了,他就用竹片做的火把照明回去……”谈到谭艳红老师,李琼娓娓道来,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故事。

    如今是酉阳县职业教育中心机械教学部部长的向传鱼,在险峰上小学时也是谭艳红的学生。因为家庭困难,他在上六年级时萌生了外出打工以减轻父母负担的想法。闻知情况,谭艳红晓之以理劝说一番,打消了他辍学打工的念头。

    “要不是谭老师醍醐灌顶的一番谈话,我可能至今就是一个四海为家的打工仔……那时学校没有厨房,谭老师便与我们高年级的同学一起去背石块回来,垒了一间厨房……”电话采访中,向传鱼娓娓道来。

    “他们在讲台上为老师,在讲台下却是‘父母’。关于他们爱生如子的点点滴滴,每个学生都能说出一大堆故事……”桥头镇赵山村村委会主任马培尾如是说。

    关爱学生、把学生的事当作自己的事,是这对情侣及后来的夫妻在长期的教育工作中形成的习惯。每学期期终考试,他们班上平均成绩在片区同年级教学班中一直名列前茅。

背学生过河

用私房钱 修建三座“爱心桥”

    茨谷村地广人稀,沟壑纵横,山路蜿蜒崎岖,非常难走。每逢下雨,险峰小学到上下湾组的小溪水上涨后,给过往的学生和行人带来了极大的安全隐患。

    每逢下雨河水上涨时,谭艳红和陈益梅便早早从家里出门,来到离校1公里之外的溪沟边等待孩子们安全过河,然后再一起到校。溪水较大的时候,他俩就涉水一个个背过河来,放学后又一个个背过去。

    修建石桥,方便学生安全过河,便成为谭艳红、陈益梅两人绞尽脑汁的心事。那时,他俩每人每月工资虽然上涨到300元,还不够平时的日用开支,要想从工资里省钱出来修建石桥,无异于杯水车薪。

    2002年金秋,谭艳红和陈益梅手牵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新婚当天,陈益梅的母亲悄悄塞给女儿一个1万元的“大红包”。

    新婚之夜,陈益梅情不自禁地将这个秘密告诉了谭艳红,夫妻俩为有了修桥费而乐开了花。

    第二天,他们便请来石匠,马不停蹄着手开山取石修建石桥。短短一周时间,险峰小学到上下湾组的三道水沟上,用条石搭建的三座石桥便修建告捷。结算工钱时,石匠师傅在打折之后,他们还是付出5000元工钱。按当时的工资计算,他们夫妻二人不吃不喝要干9月时间。

    如今,三座石桥除一座因公路建设拆除外,另两座石桥依然横卧在大山深处的溪沟中。

    “这是谭老师夫妇自己出钱修建的,虽是小小的三座石桥,却是联结学生的‘爱心桥’和联结村民的‘连心桥’……”采访中,赵山村村民陈世春感触颇深地说出了心里话。

    当时险峰小学的校舍是泥土墙,陈旧斑驳,且无体育运动器材。谭艳红与陈益梅又拿出2000元钱,购买水泥、石灰和篮球架、篮球以及国旗杆和国旗。为节省费用,每天早上和放学后,夫妻俩亲自动手,对校舍进行整修粉刷。半个月下来,夫妻俩的手磨去了一层皮,为学生们换回了一个小球场和一座新校舍。

放弃高薪 继续坚守三尺讲台

    2007年,桥头镇茨谷村与赵山村合并后成立了赵山村,原茨谷村的险峰小学停办,所有学生将转入赵山小学就读。谭艳红在外创业的朋友知道情况后,多次打电话劝他们趁机到其公司从事管理工作,而且给谭艳红许诺,年薪在6万元以上。

    并村后,原茨谷村党支部书记彭大学成为赵山村的党支部书记。赵山小学因破旧不堪已无法开课,当初的任课老师纷纷申请调走,而合并后的大赵山村有110名学生要入学,无老师、无学校的困境又成为桥头镇中心小学领导马世平和赵山村村支“两委” 领导迫在眉睫亟待解决的大事。

    马世平和彭大学又一次征求谭艳红和陈益梅的意见。一边是100多双渴求知识的眼睛,一边是朋友开出的比较丰厚的年薪待遇在等待,夫妻俩犹豫不决、左右为难。数十位学生听说两位老师要外出打工,走了10余里山路,跑到他俩家里,痛哭着不让他们外出。

    望着孩子们的泪脸,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夫妻俩忍痛割爱,答应到赵山小学任教。

    赵山村碾盘组村民李章龙被谭艳红夫妻俩的精神感动,主动腾出自家的堂屋安排学生读书。但是,110多名学生分成4个班,一间堂屋根本不够。李章龙又动员弟弟腾出堂屋,解决了无教室的问题。

    在艰苦的教学环境中,陈益梅负责学前班教学,谭艳红负责一、三年级复式全课程教学,新调任的张跃祥老师负责四年级教学。

    每天清晨,朗朗的读书声从农舍里传出,在静静的山村里回响,孩子们又有了读书的地方。

    没有食堂,中午没地方烧火做饭,谭艳红和陈益梅每天下午只能饿着肚子坚持给孩子们上课,一直到下午放学回家后才能吃上午饭。每天早晚两餐的生活方式,一直持续到新校落成,自己搭建起简易食堂后才得以改善。

    “一身胃病就是那时候饿出来的……”谭艳红说。

言传身教 夫妻书写大爱师德歌

    用爱教学,在陈益梅老师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2004年正月初二,第一个小孩出生仅仅15天后,便迎来学校开学的日子,调整不出另外的老师代课,陈益梅便站在了讲台上。

    2006年10月,他们又迎来了第二个孩子的降生。那时险峰小学四个班,只有他们夫妻二人教。于是,在孩子出生仅仅5天后,陈益梅又毅然决然地出现在讲台上。当孩子们用比平时高出许多分贝的声音,整整齐齐叫出一声“老师好”时,陈益梅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即使拖垮自己的身子,也不能耽误了孩子……”她说。

    同样让陈益梅记忆犹新的是2016年夏天的一天,滂沱大雨下个不停,放学后瓦寨组的10多名学生离校后,要经过一段在下雨时经常有石头泥土滚落的公路,放不下心的陈益梅于是骑着电瓶车,冒着大雨去护送孩子们。大雨迷糊了双眼,她一个趔趄摔下车来,左脚膝盖处碰到石头上,血流不止。

    谭艳红闻讯赶来,将陈益梅送到赵山村卫生室。由于伤口太长,简单止血后,谭艳红又开车将她送到县中医院治疗,一道伤口缝了12针。刚处理完毕,陈益梅便坚决要求回家。第二天,她拖着一瘸一拐的左脚,又按时出现在课堂上。

    现年15岁的赵山村新建组赵雨晴能顺利进入县城的中学上学,离不开谭艳红和陈益梅夫妇的精心呵护。

    2010年秋,赵雨晴进入赵山小学一年级上学。在一堂教学课上,她突然两脚直蹬,双手紧握,口吐白沫,脸色苍白。原来,赵雨晴患有癫痫病。

    惊惶失措之后,谭艳红马上冷静下来,将她抱在怀里掐人中。几分钟后,赵雨晴慢慢醒了过来,却不能下地走路。陈益梅闻讯赶来,用开水给小孩洗脸洗脚,轻揉其双手和双脚,直到其可走路为止。之后 ,夫妻俩在生活方面给予赵雨晴特殊照顾,不时对其进行心理辅导,还每天烧好开水督促她服药。6年的坚持,赵雨晴顺利完成了小学学业并升入初中就读,而且身体状况也大有好转。

    “他们是雨晴的好老师,没有他们精心照顾与坚持,我女儿不可能完成学业,更不会上初中……”赵雨晴的母亲陈世春说。小学毕业时,赵雨睛留下了感言:“老师,我白发苍苍时,还会记得您!”

    谭艳红清楚记得,5年前的一天在骑摩托车回家的路上,他在水沟旁捡到一个钱包,里面有7张银行卡和3000元现金。他看到里面一张纸上有个电话号码,当即打电话联系,却并非失主本人。辗转多次联系到失主后,失主人已到重庆,他浑然不知自己已失落钱包。第二天,失主赶到赵山小学拿到失而复得的钱包后,掏出几百元钱硬要感谢,却被谭艳红婉言谢绝。

    “他们用爱心教学、为人师表,在三尺讲台上书写出一个大写的人字……”熟知详情的赵山村卫生室医生谢金华如是说,20年来,他们管理的学校没有发生过一起安全事故。

潜心耕耘 大山里孕育“中国梦”

    2008年,当地政府在赵山村碾盘组修建起了一幢崭新的教学楼,学生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教室。

    学校修好了,占地300多个平方米的操场却泥泞不堪。下雨天学生入厕经过操场时常摔到,回来时满身泥泞。谭艳红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于是,每天下课后,谭艳红和陈益梅便抡起锄头,平整操场。周边的村民看到后,主动加入到平整操场的队伍中,为后来硬化水泥操场加快了进度。

    操场硬化后,升旗台连接操场却是一段土路,且升旗台80多个平方的面积还是一块泥地。谭艳红和陈益梅果断掏出3000元钱,请来石匠修好石梯,再买来水泥、石子和河沙,自己动手对升旗台进行了硬化。

    “每次升国旗时,心中总有一种自豪感,因为脚下的水泥地是老师自己掏钱硬化出来的……”如今已上是六年级的毛小龙欣喜地告诉记者。

    常年驾驶摩托车上学和放学,日晒雨淋中,陈益梅和谭艳红经常膝关节疼痛,而且经常感冒,要打针吃药,成为赵山村卫生室的常客。

    赵山村公路未硬化前是一段凹凸不平的村道。一天放学后,坐在谭艳红摩托车后座上的陈益梅因强烈颠簸而跌下后座,驾驶摩托的谭艳红却浑然不知。

    女儿女婿艰难教学的情景让陈益梅在外务工的父母心疼不已,他们拿出积攒多年的7万元钱,为女儿女婿买了一辆海马商务车,谭艳红、陈益梅从此结束了上放学路上日晒雨淋的日子。

    “有了这个代步车,我现在身体好多了,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对学生的辅导上 ……”说起岳父岳母送车的故事,谭艳红一脸感激和感动。

    爱校如家、爱生如子的敬业精神一直激励着学生们在学习上只争朝夕。由于生源少,赵山小学都是隔年招生。2014年和2016年,虽然谭艳红连续两届教毕业班且兼其他班级的教学,两届都有学生被石柱县第一职业中学择优录取。一直以来,他教的复式班的平均成绩在学区同年级中一直名列前茅,让同事和学生家长称赞不已。

    “当初我是一个留守儿童,现在能到北京上学,与小学时打下的扎实基础密不可分。是谭老师的精心教导,让我明白了读书的用处,从此养成了热爱学习的好习惯……”如今在中央民族大学上大二的闫琪,回忆起当初谭艳红老师对她的精心辅导时,在电话中感谢声不断。

    时过境迁,2017年春节以来,除养老保险等五险外,谭艳红夫妻的工资虽已涨到1100元,但两个小孩正在上学,家庭经济常常捉襟见肘,许多人又劝他们或外出务工或自己创业来改变家庭面貌。

    转眼间,2017年秋季又开学了,谭艳红和陈益梅这对代课夫妻,又义无反顾走进了食堂、仓库兼办公室的房间里,在没有电脑的办公桌上,孜孜不倦展开始了新学期的工作。(记者 隆太良 通讯员 杨业军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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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石柱谢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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