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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桃花下
石柱网 > 正文  2015-06-29

又见桃花开

  阳春三月,莺飞草长。渝东石柱县城的滨河、旗山、高中城等公园,各种桃花争相怒放,香气袭人,引起市民欢呼雀跃,争相观赏:“桃花,桃花……”

  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简称石柱县,历来钟灵毓秀,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明末清初,艳若桃花的女将军秦良玉,生活、主政石柱半个多世纪,为石柱、四川乃至大明王朝立下汗马功劳,既使自己成为唯一登陆中国正史的女将军,又丰富了石柱的桃花佳话,石柱土家人因而更加偏爱桃花。如今又见桃花开,偏爱桃花的石柱市民,岂能不欢呼雀跃,争相观赏?

  作为土生土长的石柱人,我对桃花更是情有独钟,理所当然要加入赏花的人群。周末清晨,沿着穿城河而过的玉带河,经太保祠、大都督府,进入秦良玉塑像后面的旗山公园。旗山坐落在石柱城西的龙河畔,是石柱城的屏障。遥想良玉当年主政石柱,这旗山之巅,常年军旗直指云天,迎风招展,猎猎作响,使石柱城平添威严,令清兵、土匪、叛军不敢来犯。经过三百多次寒来暑往,旗山之巅已无白杆兵军旗,但我觉得,整座旗山分明就是一面巨大的军旗,直指苍穹。如今,旗山被建成了公园,山脚下有片偌大的桃林,蓊蓊郁郁,簇拥着十来个小型农家乐。你看:桃林中,一串串、一簇簇的花朵,压满枝头,一树树的粉红、一树树的繁花,蓬蓬勃勃,灿若朝霞。每一树桃花都那么热情奔放,好像拼足了力气,尽情绽放。含苞待放的精致,饱满展开的烂漫,小的妩媚,大的娇艳,真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粉蝶在花间翩翩起舞,一些枝条探出来,给农家乐的篱墙挂上半幅红帘,似新娘的红盖头,摇摇曳曳,风情万种。风一吹,落花如雨,飘飘洒洒,入眼皆是花。香味弥漫开来,吸一口,便有清凉的新鲜的精灵从口中、鼻中、眼中往里钻,润彻肺腑,通体爽洁。

  犹如儿时陶醉于老家吊脚楼前的桃花下,我仰卧在城市公园的一角:头靠桃树干,尽情地欣赏着花朵的娇艳、品味着浓郁的芬芳,心旷神怡,不禁遐思纷飞,浮想联翩。

中国人与桃花

  也许,在有些人看来,这桃花好比时下大众杂志上的封面女郎,网络中的妖冶女星,美艳绝伦,秀色可餐,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轻薄。人是感情动物,看事物带有感情色彩,难免受到时间的影响,世俗的束缚,看桃花也如此。比较而言,我国古人的心态更好,看桃花如美人,具有执着的偏爱,少有轻薄。

  我国古人,喜欢把桃花比作美人,“人面桃花”的典故便是一例。唐代才子崔护,偶然路过一座小庭院,庭院洁净,几枝桃花斜出墙外,在春风里颤动身姿,悄然飘下零落的花瓣。抬眼间,只见门扉轻掩,一清秀女子倚门而立,朝他嫣然而笑。 崔护心旌摇荡,目眩神迷。次年春天,崔护故地重游,桃花依旧灿然开放,笑靥仍如那心仪的女子,然而门扉紧闭,不见美女。才子怅然若失,脱口吟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出游偶遇美女,一见钟情,时过境迁,桃花依旧,美女无踪,不免感慨,所谓性情中人,一时雅兴而已。诗和故事不胫而走,人们便以“人面桃花”来形容女子的美貌,或用来表达爱恋的情思。也许崔护始料不及,一首伤情小诗,竟会绵绵荡荡流传千古,他的名字也因诗而流传。其实,这与人们对桃花的偏爱有关。

  我国人何时开始喜爱桃花,无从查考,但年代肯定比“人面桃花”的故事早得多。桃花,即蔷薇科植物桃树盛开的花朵。据考证:桃树最先种植于我国的中原及北方,后来逐渐引种到全国及亚洲国家,再从波斯传入其它西方国家。随着引种范围的逐渐扩大,桃树的品种也在改良和增多,如今全世界已有40多个桃树品种,我国常见品种就有碧桃、蟠桃、水蜜桃、山桃、油桃、黄桃、白桃、雪桃等12个。桃花为辐射对称花,花朵单生,有红、粉红、白等色,红色居多,花瓣有重瓣或半重瓣。桃花除了具有很高的观赏价值外,还有很高的药用价值,能泻下通便、利水消肿,是治疗水肿、腹水、便秘等症的良药,它还是文学创作的常用素材。桃花是桃子的“前生”。 桃子是心形的果实,剥开鲜红的果皮,露出金黄的果肉,一滴一滴新鲜的汁水,便会顺着果肉的边缘滑下,一口咬下去,果汁四溢,甜蜜可口。每一颗桃子都曾经是一朵鲜艳的桃花,那成片的粉色,娇红烂漫,枝枝丹彩热情得快把春天融化,然而春光有限,很快瓣残蕾枯,多少辛苦才能呵护出一颗果实啊!真是:“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何当结作千年实,将示人间造化工。”

  我国人既然是世界上最早种植桃树的人,那么我国人赏桃花、爱桃花的历史,必定也是最悠久的。早在两千多年前,有人就在《诗经》里留下过描写桃花的绝唱,就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两千多年来,中外诗文汗牛充栋,状桃花之鲜,无过于“灼灼其华”。没有深层次的审美欣赏,没有执着的偏爱,无论观察如何细致入微,描写都不能如此细腻传神。

  爱屋及乌,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在我国,桃花和与桃花有关的人、事、物,也都容易引起人们的青睐、同情和尊重。

  春秋时期,有位人面桃花的息夫人,别称桃花夫人。楚文王灭息后,把她带到楚国。她从此“沉默是金”,不再说话,赢得了人们普遍的同情和钦敬。后来,有人为她建起“桃花夫人庙”,不少文人为其题诗作赋,唐代诗人王维的“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最为含蓄地传达了人们的复杂心情;刘长卿过其庙,也留下了“寂寞应千载,桃花想一枝”的咏叹。

  唐玄宗是个多情到差点丢掉天下的皇帝。他特别喜欢碧桃花,认为“此花尤能助娇态也”。于是乎,花开时节,总要亲手折一枝碧桃花,插到杨贵妃的宝冠上。看来,桃花不仅美艳,品位也不低。东晋大书法家王献之,将爱妾取名为“桃叶”,将“桃叶”之妹取名为“桃根”。 以桃叶、桃根名美女,也是偏爱桃花心理的一种体现吧。

  清诗中,有绝妙佳句:“杨柳晚风深巷酒,桃花春水隔帘人。”酒藏深巷,不好酒也令人心醉于杨柳晚风;人隔珠帘,不好色也令人神迷于桃花春水。江南小镇的温婉、含蓄,尽在一藏一隔之中,这里的“桃花”用得真好,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只能是桃花,换成任何一种花都不伦不类。

  桃花并不只附着于名人雅事,与我国百姓的日常生活,也是紧密联系着的。古代妇女用的胭脂称“桃花粉”,用胭脂淡抹两颊称“桃花妆”;普通人家吃的糙米称“桃花米”,吃的盐有“桃花盐”,寒食节有些地方习俗要吃“桃花粥”。据说半个世纪前,陕西有条河里生长着一种“桃花鱼”,鳞细,身长一尺多,腹部两边各有一抹淡红色;佐以山菌、竹笋、豆腐煮汤,细嫩雪白,味道鲜美。如今河流干枯,“桃花鱼”早已绝种,却仍令吃过桃花鱼汤的老人们怀想不已。

  其实,我国古今与桃花相关联的人、事、物,远不止这些。桃花盛开时节,春雨降临河水陡涨,称为“桃花汛”,又称“桃花水”、“桃花浪。”杜甫诗云:“三月桃花浪,江河復旧痕。”古时候,有“桃花石”,宋代杜绾《云林石谱》载:“韶洲桃花石,出土中,其色粉红斑斓,稍润,扣之无声,可琢器皿,或为镇纸。”有“桃花纸”,宋代苏易简《文房四谱》载:“作桃花笺纸,缥绿青赤者,盖蜀笺之制也。”有“桃花马”,唐代杜审言诗云:“红粉青娥映楚云,桃花马上石榴裙。”清人洪昇诗云:“身轻不许健儿扶,捉鞭自上桃花马。”李太白有《桃花潭》诗,唐伯虎有《桃花庵歌》,明传奇有《桃花扇》,唐古曲有《桃花行》,山东梆子和河南豫剧有《桃花庵》,晋代陶渊明的《桃花源记》更是传诵千古的名篇。苏州有“桃花坞”,始于明代,盛于清雍正,乾隆年间的木版年画,因此得名桃花坞木版。扬州城原清代盐政署内,有“桃花泉”,其水清澈,用来泡茶,色香味俱佳,清代范西屏客居扬州,著有一部围棋谱,名为《桃花泉棋谱》。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和深化,随着人们爱美意识的增强和升华,全国各地借助桃花提升地方和个人形象的做法,更是层出不穷,推陈出新:许多公园种了桃花,有的地方将桃花定为市花或县花,更多的地方热衷于开发以赏桃花为主题的旅游景区景点,举办以赏桃花为主题的桃花艺术节,有网民热衷于取个与桃花有关的网名,有人甚至干脆用桃花作网名。

石柱人与桃花

  石柱土家人特别偏爱桃花,这或多或少与秦良玉有关。也正因为如此,石柱民间与桃花有关的人、事、物,更是独具特色,丰富多彩,随手拈来,聊上几天几夜都聊不完。

  明朝末期,在距离石柱城西北部约80公里的忠州乐福乡鸣玉溪畔,有个辞官闭赋的名士叫秦葵,他在妻子临盆前夜做了个梦:一匹怀孕数月的母马,生下一匹桃花色的小马驹。第二天,秦葵的妻子生下一个女儿,女儿口中含着一颗玉石,秦葵便给女儿取名为秦良玉。这个秦良玉,后来成为唯一登陆中国正史(烈女传除外)的女将军;后人为纪念秦良玉,将她诞生的乐福乡改名为落驹乡。秦良玉从小跟父亲学文习武,并立志要“执干戈以卫社稷”。21年后,天姿国色、面若桃花的秦良玉,收到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一匹高大雄壮的“桃花马”;随后,秦良玉通过比武招亲,嫁给了送马人——石柱安抚使马千乘。从此,秦良玉骑桃花马,制白杆枪,建白杆兵,修玉带河,承袭石柱安抚使,率领白杆兵,平叛播州(今贵州遵义)破杨应龙、解围成都擒屠崇明、援辽竭力镇守山海关、勤王誓死保卫北京城,“露宿风餐誓不辞,饮将鲜血代胭脂”,驰骋沙场半个世纪,攻无不胜,战无不克,所向披靡,屡建奇功,成为朝廷倚重、百姓拥戴的巾帼英雄,先后被朝廷封为四川大都督、天下兵马大元帅、太子太保忠贞侯等,北京保卫战大获全胜后,崇祯皇帝在平台召见并重赏秦良玉及其手下将士的同时,还御笔题诗四首赐给秦良玉,称赞她“桃花马上请长缨”。三百年后,郭沫若也赋诗称赞秦良玉“石柱擎天一女豪”。

  秦良玉的一生,可谓功德圆满,但也留下了一些遗憾。秦良玉天生丽质,貌若天仙,而且文武双全,通情达理,是多少男子梦寐以求的如意伴侣。有人甚至因爱生恨,或编造莫须有的罪名将她打入大牢,或编造出“阴毛如钢针”、比武招亲时杀人如麻等谎言向民间传播,企图达到逼婚的目的,但每次都没有成功。当马千乘被奸臣和秦良玉的追求者联合陷害冤死狱中时,秦良玉虽已39岁,却依然青春活力、面若桃花,此后,四川官场、朝廷及手下将领中,仍有男子苦苦追求她,她也曾对其中几个特别优秀的男子动过心,由于深受封建传统贞洁观的影响,她只得禁锢自己的芳心,一次次与桃花运失之交臂,直到75岁去世。去年,有网友甚至还在网上发贴称:崇祯皇帝深爱秦良玉,秦良玉也深爱崇祯,证据是明史通录记录有八十多首崇祯写给秦良玉的诗,历史保存下来的仍有十几首(其中包括北京保卫战后所赐的四首);秦良玉是念着崇祯的诗句死去的。明朝是个主张妇女从一夫而终的朝代,崇祯是皇上,自然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公开娶一个寡妇,秦良玉也不可能向崇贞表达爱情。秦良玉与崇祯是否深爱,尚待考证,姑且不论。但秦良玉“从一而终”的所谓“美德”,曾经使她成为后世妇女贞洁的楷模,不过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这无疑是其人生的一大遗憾。

  在石柱城东的回龙山下龙河段,有个桃花渡,是游览名刹三教寺及秦良玉陵园的必经渡口。三百六十多年前,明朝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秦良玉在丈夫的支持下招兵买马,组建白杆兵保家卫国。深明大义、料事如神、勇冠三军的三教寺主持智先和尚,毅然带领全寺武僧从这里横渡龙河,迈出协助秦良玉建功立业的第一步,也为自己后来交“桃花运”、奉圣旨结婚埋下了伏笔。此后,三教寺武僧个个成为白杆兵教习武艺的师傅、冲锋陷阵的骨干,智先成为带领白杆兵冲锋陷阵的副帅和运筹帷幄的军师,倍受主帅秦良玉的推崇和信任。在保卫北京城的生死大决战中,智先不但帮助秦良玉定下出奇制胜的良策,而且身先士卒、浴血奋战,从清军包围圈里救出身负重伤的秦良玉,并最终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夺得了决定明朝存亡之战的绝对胜利。崇祯皇帝为嘉奖智先的计谋和战功,特地下诏:让他与情投意合的白杆兵骨干、秦良玉的养女范冬梅,回石柱结婚生子。智先与范冬梅奉旨返乡,再过“桃花渡”,在三教寺举行了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结婚典礼。半路“成”家之后,智先夫妻恩爱,生儿育女、修佛念经、练兵打仗“三不误”,成为中国乃至世界历史上唯一交桃花运的和尚,令多少皈依佛门者羡慕不已。

  在石柱县长江南岸的方斗山麓,有个以风景秀丽、传说离奇惊险、出水量大而且清澈甘甜著称的天然溶洞,叫桃花洞;有个以水力发电、浇灌农田、人畜饮用造福百姓闻名的桃花大堰。还有,在石柱县广大农村:土家人爱种桃树,让自己的山寨年年春季桃花盛开,年年夏季硕果累累;土家方言形容人的脸色好为“红桃花色”;土家妹子喜欢折枝桃花插在头上,喜欢将新鲜桃花捣烂取汁涂于脸部美容,她们最爱绣的刺绣品是“桃花枕巾”、“桃花被面”,绣得最好的花样是“桃花瓣”;土家老人爱喝桃花茶、桃花洒,据说喝了可以健身抗老、延年益寿(相传,秦良玉就是因为常喝桃花茶、桃花酒,才青春常在、老而弥坚、老当益壮);土家传统中医喜欢用桃花治病救人,什么桃花散、桃花丸、桃花消肿汤等汤头药方,名目繁多,并被广泛应用…… 改革开放后,土家人说:经济发展犹如春天的桃花水——迅速增长;人民生活犹如开春的桃花——日益红火;城乡到处都有“桃红花色”的美女帅哥;脱贫致富的单身汉喜交桃花运,讨上美如桃花的好老婆……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这些,都足以说明石柱土家人对桃花的欣赏和偏爱的程度,几乎成为土家人约定俗成的思维定式。

  不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的变化,很多东西都会逐渐改变,在石柱城乡,关于桃花和与其相关的人事物也是如此。比如,有关桃花的流行语,如“桃色新闻”、“桃色事件”、“桃花运”等等,意思似乎都在改变。不久前,我曾经看见几个土家男子一起喝酒,醉眼蒙胧时忘乎所以,相互调侃运交华盖、命犯桃花,自封雅号“桃花劫”、“桃花迷”、“桃花痴”、“桃花运”、“桃花癫”等。虽是酒后戏言,但仔细想来,并无鄙俗之意,多欣羡之情,更接近大众的真实心理。

我的桃花情结

  四十多年前,会绣“桃花枕巾”的母亲,在石柱县北部山寨桃林掩映的吊脚楼里生下我。从此,我与桃树和桃花结下了不解之缘。

  我们的山寨比较偏远,却一年四季山花烂漫,开得最多最美的是桃花。童年,每到春天,桃花如红烟粉雾般弥漫开来,把山寨打扮得分外妖娆,芳香仿佛浸透了整个山寨。那时,总觉得桃花不开算不得春天,没有桃花艳艳的红、灿灿的笑,人就无由感受扑面的春的气息,炫目的春的色彩。“江南四月不成春,落尽桃花澹天地。”桃花开过了,天地间都会觉得冷清了不少。年年岁岁,桃花怒放如约不爽,看花如期而至,花与人似乎达成一种默契。成年后,我相继在小学、政府和国营企业做事,可我不安心工作,想做作家,甚至梦想写出有关桃花的名篇,与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媲美,怎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整些“豆腐块”大小的诗文糊弄编辑,且都与桃花无关。我暗自感叹:“笔拙脑顿不成器,桃花美景枉自多。”1985年6月1日,河南《通讯员报》刊出了我写桃花的诗作:“三月来到桃花沟,艳艳朝霞满沟流。山山岭岭着彩裙,珊瑚掩映农家楼。迎面霏霏桃花雨,泼红衣裳泼红头。吸口空气人也醉,桃花芬芳浓似酒。行人一步一停留,桃林道路上不愿走。出沟已翻几重山,心儿还在桃花沟……”与诗作一同刊出的,还有我应编辑之约撰写的创作体会《情真,才能写出诗来》,以及我的一张近照。诗作及体会文章尽管平庸,却是我第一次在外省媒体发表文学作品,也是我唯一与桃花有关的作品。所以,我一直记得,至今还能倒背如流。

  1998年,桃树发芽吐翠、桃花含苞未放,我因生计所迫,离开家乡山寨南下深圳打工,作家梦从此破灭。以后十余年,每隔三、四年回家一次,而且来去匆匆,难得与家乡山寨亲近,更不可能与山寨的桃花亲近。然而每到春季,总会想起家乡山寨的桃花,想起家乡与桃花有关的人物、故事和地名等。也难怪,我在家乡的桃树旁呱呱落地,看见的第一种花是桃花,闻到的第一种花香是桃花香,吃到的第一种水果是桃花孕育的果实,使用的第一套床上用品是“桃花被”、“桃花枕头”,听见的第一个故事是“桃花仙子”,会唱的第一首流行歌曲是《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并曾长期与爱种桃树偏爱桃花的父老乡亲同呼吸、共命运,岂能忘却桃花及与其相关的一切呢?

  前年桃熟时节,我从宁波回到家乡,应聘进入县内一家企业工作,从此每月都要回家乡山寨几次。我惊奇地发现,山寨的桃树所剩无己了。年老体弱的父母告诉我:这些年,寨上外出打工的人太多,桃树无人管理,纷纷病死、老死。我知道:桃树和桃花的娇贵,可比林黛玉(就是曹雪芹笔下那个写过《桃花行》诗的才女),易生病、生虫,不管理肯定会短命。我想:人说“红颜薄命”, 桃树和桃花赶上“青年壮年外出挣钱,老弱病残在家种田”的打工时代,也算是“红颜薄命”吧?……我突然感到遗憾、内疚:自己外出这些年,不是也从没管过家里桃树的死活么?曾经见证我出生、成长的桃树,死得差不多了,侥幸活着的不但不结果,而且都像“林妹妹”一样弱不禁风,与从前那生机勃勃、硕果满枝的桃树判若两“树”。为弥补自己的过失,我特意对幸存的桃树进行了一番管理。以后,每次回老家,也要记住去看看幸存的“林妹妹”,看她们是否需要防病、治虫、浇水、修枝、施肥。

  去年春天,我进入石柱县城工作,偶然发现:城里和城周不少地方,竟有桃花争妍斗奇。打听得知:近些年来,石柱着力打造山水园林城市,有关部门在县城及城周公园广植桃树,并且加强管理,让桃花美化城市,让市民能够就近赏桃花。哦,“林妹妹”进城了!我不由得惊喜万分,并希望与桃花再续前缘。于是乎,我将赏桃花列入了春季双休日的“必修课”。

  闲来无事,仔细琢磨。我觉得城市毕竟只是家乡极小的一部分,城市桃花多了,城市美了,市民可以就近赏桃花,固然可喜;但总面积是城市许多倍、曾经花团锦簇的乡下山寨,少了桃花的倩影和芬芳,终究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城市、山寨都美了,家乡才算完美。因此,我还是希望山寨的桃树、桃花多起来,在美化山寨环境和山民生活的同时,也为城乡人民奉献出更多鲜红、甜蜜、可口的桃子。

  古诗云:“清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梦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诗中的花,就是桃花。也曾听人说:“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花,有人说是牡丹,可我认为也应当是桃花吧,只有桃花,才具备这样的魅力。此时此刻,仰卧在城市公园的桃花下,我醉眼朦胧,昏昏欲睡。我仿佛回到了从前,沉醉在“山山岭岭着彩裙,珊瑚掩映农家楼”的桃花沟边;我仿佛听见,桃花丛中隐约传来“桃花仙子”深情的轻唱:“春风你轻轻地吹,花枝你轻轻地摇,让我们的花痴好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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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石柱编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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